传统的寸口脉诊断系统优点突出,它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下面两个方面:
- 方便:掌握它的中医生在任何场所,只要需要,伸手就可以进行诊断;
- 全面:左、右两手手腕部分,三根手指的距离就包含了12个脉位,方寸之间就可以诊断全身五脏六腑的生理和病理状态,是非常先进和高明的诊断体系。
那这套系统的缺点又是什么呢?其实,它的优点正是它的缺点:
单侧三根手指的微小距离就涵盖了6个脉位,不同脏腑的脉位之间距离很短,如果摸脉的医生对于脉位的把握稍有偏差,诊断结果就会截然不同,容易出现误诊,从而导致治疗效果不尽如人意,尤其是当有的患者的脉管很细时,误差就会更加明显。因此如何能避免误差,就显得非常必要。除了不断临床实践,提高自己的脉诊技艺以外,如果能够有另外的辅助方法来减少误差,就更好了。
我们如果再次参看《伤寒论》的序言 :“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始终顺旧。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明堂闕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在这段著名的千古序言中, 仲师强调寸口、人迎、趺阳三部脉合参。在这里,其实仲师就已经为我们点明了作为一位古代优秀的中医生,在做全面中医脉诊诊断的时候,是要用人迎脉和趺阳脉来辅助寸口脉的诊断,从而提高诊断的准确性,减少误差的。这里就提到了中医临床应用中,比较完整的脉诊诊断系统—寸口、人迎、趺阳三部脉合参的脉诊体系。那这套完整的三部合参的脉诊系统的全貌和具体临床应用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内容呢?这就是我要在本书的总论给大家讲解清楚的内容之一。下面,我将通过医案举例来把这个系统给大家进行具体解析。
病例总-1,林某,女,36岁
| 主证、主诉及其他:2021年7月的一天4~6AM受惊,之后每天4~6AM 经常出现心悸、上颚干,不能接受热饮食,大便调,月经血块多,舌淡红,苔薄白,2022年11月首诊时寸口脉心率失常,为房颤心率。 | ||||||
| 此脉表脉诊时间:2023年2月4日 刻下症见:面青春痘,梦多,舌淡红苔薄白。 | ||||||
| 脉诊结果 | 左 | 右 | ||||
| 左外 | 左内 | 右内 | 右外 | |||
| 寸口脉 | 整手脉 | 沉弦细紧 | 沉弦紧滑 | |||
| 寸 | 沉弦 | 沉弦 | 沉弦 | 沉弦 | ||
| 关 | 弦 | 弦 | 弦 | 弦 | ||
| 尺 | 弦 | 弦 | 弦 | 弱 | ||
| 人迎 | 革1 | 实1 | ||||
| 趺阳 | 弦沉紧 | 沉弦紧 | ||||
| 五脏脉 | 心 | 沉弦紧 | 沉弦紧滑 | |||
| 肾 | 常 | 常 | ||||
| 肝 | 浮弦 | 弦 | ||||
| 肠 | 沉弦紧 | 浮弦 | ||||
| 脾 | 常脉 | 沉缓 | ||||
寸口脉诊结果分析:
- 寸口左总脉沉弦细;寸口肝、胆脉弦,诊断有少阳病;
- 左寸口脉紧,诊断有太阳伤寒;
- 右寸口总脉滑,诊断有阳明经病。
引入人迎脉系统的脉诊结果:
- 右人迎脉实,诊断有阳明腑实证。
由于辅助了人迎脉系统,发现了寸口脉诊断时遗漏的“阳明腑实证”这一重要病机。左人迎脉革,也是寸口脉没有出现的脉象,当然也就提示了寸口脉没有的病机。
病例总-2,何某,女,65岁
| 主证、主诉及其他: 颈肩痛,手足刺痛,目干,口干,消瘦,体重减轻,失眠,夜晚醒后难再入睡,舌深红胖大苔薄白。既往病史:青光眼,白细胞低。 | ||||||
| 此脉表脉诊时间:2022年2月4日刻下症见:夜晚舌干,右胁痛消失,大便溏,舌黯红胖大苔薄白。 | ||||||
| 脉诊结果 | 左 | 右 | ||||
| 左外 | 左内 | 右内 | 右外 | |||
| 寸口脉 | 整手脉 | 沉弦紧 | 弦紧 | |||
| 寸 | 弦 | 弦沉 | 弦 | 弦沉 | ||
| 关 | 弦 | 弦浮 | 弦 | 弦 | ||
| 尺 | 弦 | 弦 | 弦 | 弱 | ||
| 人迎 | 洪2革3紧实2 | 实1革2紧 | ||||
| 趺阳 | 弦沉紧 | 弦沉紧 | ||||
| 五脏脉 | 心 | 常脉 | 缓紧 | |||
| 肾 | 弦 | 常脉 | ||||
| 肝 | 弦短 | 弦短 | ||||
| 肠 | 紧实1弦 | 紧弦 | ||||
| 脾 | 紧弦缓 | 弦紧缓 | ||||
寸口脉诊结果分析:
- 寸口总脉弦,寸口肝脉弦,胆脉浮弦,诊断有少阳病;
- 寸口总脉紧,诊断有太阳伤寒。
引入人迎脉系统的脉诊结果,就出现了完全不同的脉象:
- 寸口脉弦细,而人迎脉洪大,完全不同;
- 左人迎脉洪实,右人迎脉实,诊断有阳明经、腑同病。
由于参照了人迎脉的诊断结果,就发现了寸口脉诊断时遗漏的“阳明病”这一重要的病机,那么在用药用方上,自然也就会有不一样了。
从以上举例可以看出,由于人迎脉诊断系统的引入,可以发现寸口脉诊断系统中没有诊断出的重要病机,因此和独取寸口的单一寸口脉脉诊系统相比较,人迎、寸口相互配合的脉诊系统在病机的诊断方面更为全面和精确。
下面我们来看看人迎脉的使用规律。经典里看似简单明了的内容,却费尽了我的周折,花费了我数十年的时间。在《黄帝内经》中的“六节藏象论”、“终始篇”、“经脉篇”、“禁服篇”里,都提到了人迎脉的临床应用,引文如下: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
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名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
根据这些记载,人迎脉的临床诊断应用看似简单,按照经典所写的内容,通过比较人迎脉和寸口脉的大小,不仅可以判断疾病的阴、阳属性,更可以用来判断疾病的十二经归属。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把上文记载的它的使用规律总结如下:
在临床中,如果真的能够如上表记载的规律实际应用出来,那可以说是完美至极。比如按照《内经》里的记载:
- 寸口脉>人迎脉一倍,可以判断病在足厥阴肝经。
在临床六经辨证中,无论是从脉诊或者从证来判断患者的厥阴病都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如果在实际应用中,能够按照《内经》里记载的人迎脉和寸口脉的大小比较来进行判断,就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 寸口脉<人迎脉二倍,可以判断疾病归属于足太阳经。
以此类推,其他经疾病的诊断也可以照此办理。
那么在实际应用中,是否符合这样的规律呢?经过我自己反复的临床使用和验证,上述《内经》里的记载,在实际应用上是不可行的。原因是:疾病的实际情况非常复杂,病人并不会按照书本记载的这种理论模式来生病。在临床上,最常见和最真实的病机往往是多病机联合致病。我在《脉解伤寒》一书里,曾经详细跟大家讨论过几种临床里非常常见的多经合病的致病病机。在这里我们把其中的一类常见病机:“厥阴病合病太阳伤寒病”拿出来作为例子给大家进行举例讲解,看看用《内经》的人迎、寸口脉比较大小的规则,是否可以进行诊断?
理论上来说,罹患这两个病机的患者的脉诊诊断结果应该是:
- 厥阴病:寸口脉>人迎脉一倍;
- 太阳病:寸口脉<人迎脉两倍。
那么当病机是“厥阴病合病太阳伤寒”的时候,患者脉象的临床表现,应该是寸口脉>人迎脉还是寸口脉<人迎脉呢?再进一步,如果患者再同时合病第三个病机,阳明病,也就是病机是“厥阴病合病太阳伤寒合病阳明病”的三病机联合致病的时候,如果按照《内经》里的理论描述,这样的病人的人迎、寸口脉比较结果应该是:
- 阳明病:寸口脉<人迎脉三倍;
- 太阳伤寒:寸口脉<人迎脉两倍;
- 厥阴病:寸口脉>人迎脉一倍。
现在患者同时既有阳明病又有太阳伤寒的时候,他的脉象反应上,寸口脉应该是<人迎脉两倍还是三倍?患者同时又有厥阴病,那又应该是寸口脉>还是<人迎脉呢?我们换一个角度再进一步思考,如果患者有三阳的病机,即太阳、少阳、阳明合病,按照《内经》的理论记载,应该是按照不同的倍数来区分病在哪一经,但不管怎样,都应该是:人迎脉>寸口脉,那我们来看看下面的病例,病人的实际脉诊结果是否符合这样的规律呢?
病例总-3,郭某,男,39岁
| 主证、主诉及其他:遗精频繁2年,西医予抗抑郁药治疗后遗精改善,由于出现心率加快的副作用,停抑郁药,寻求中医帮助,舌淡红稍胖大苔白。既往病史: 2013-2014哮喘,眉毛脱落5年。 | ||||||
| 此脉表脉诊时间:2021年5月20日刻下症见:遗精,易怒,舌红苔薄白。 | ||||||
| 脉诊结果 | 左 | 右 | ||||
| 左外 | 左内 | 右内 | 右外 | |||
| 寸口脉 | 整手脉 | 沉弦紧 | 沉弦紧 | |||
| 寸 | 沉弦紧 | 弦沉紧 | 沉弦 | 沉弦 | ||
| 关 | 弦缓 | 浮弦 | 浮弦 | 洪 | ||
| 尺 | 缓 | 弦滑 | 弦 | 浮弦 | ||
| 人迎 | 弱 | 弱 | ||||
| 趺阳 | 沉紧弦 | 沉紧弦 | ||||
| 五脏脉 | 心 | 缓 | 缓 | |||
| 肾 | 革2 | 革2 | ||||
| 肝 | 弦浮1 | 弦细 | ||||
| 肠 | 实1弦紧 | 弦实1 | ||||
| 脾 | 弦缓 | 紧缓 | ||||
寸口脉诊结果分析:
- 寸口总脉沉弦,诊断有少阳病;
- 寸口总脉紧,诊断有太阳病。
按照《内经》中人迎脉应用规律:
- 病在足太阳,寸口脉应该<人迎脉两倍;
- 病在足少阳,寸口脉应该<人迎脉一倍。
而现在的实际脉诊状况却是寸口脉强,反而大于人迎脉。因此该案例的实际脉诊结果并不符合《内经》中人迎脉、寸口脉大小比较的理论规律。
病例总-4,马某,男,67岁
| 主证、主诉及其他:晨起喷嚏,痰多,恶寒,无汗无口渴,上肢脂肪瘤多个,舌淡红苔薄白。既往病史:高血压,高胆固醇血症,血糖偏高。 | ||||||
| 此脉表脉诊时间:2021年3月20日刻下症见:晨起喷嚏。 | ||||||
| 脉诊结果 | 左 | 右 | ||||
| 左外 | 左内 | 右外 | 右内 | |||
| 寸口脉 | 整手脉 | 浮弦紧实革 | 革紧 | |||
| 寸 | 浮弦紧 | 弦紧 | 革 | 洪 | ||
| 关 | 革 | 弦实 | 革 | 弦洪 | ||
| 尺 | 革 | 弦实 | 革 | 革 | ||
| 人迎 | 弱 | 弱 | ||||
| 趺阳 | 洪紧 | 洪紧 | ||||
| 五脏脉 | 心 | 常脉 | 常脉 | |||
| 肾 | 虚1 | 虚2 | ||||
| 肝 | 虚1 | 弦 | ||||
| 肠 | 弦紧实1 | 紧实2 | ||||
| 脾 | 紧缓 | 紧缓 | ||||
寸口脉诊结果分析:
- 左寸口总脉实,诊断有阳明腑实证;
- 寸口总脉紧,诊断有太阳伤寒。
按照《内经》中人迎脉应用规律:
- 病在足太阳,寸口脉应该<人迎脉两倍;
- 病在足阳明,寸口脉应该<人迎脉三倍。
但实际的脉诊结果却是,患者的寸口脉强,反而大于人迎脉。同样不符合《内经》中寸口、人迎脉大小比较的理论。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发现,实际的脉诊结果,和理论描述一对照,是有混淆的,那在临床运用中,医生应该以哪一个标准来进行诊断呢?更进一步,如果二者有这样的冲突,那我想将两个系统合用进行互参的设想又能否实现呢?为什么同样是经典记载,《内经》里的记载会和《伤寒论》临床应用有这样的不一致呢?问题会出在什么地方呢?我于是就继续深挖下去,一方面反复看书,一方面不断实践验证,历经数年的努力,终于找到了它的原因,而我想要得到的人迎脉、寸口脉互参互补的应用规律也就圆满解决了。
当我在临床中屡受挫折的时候,仔细阅读经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临床中常见的厥阴病为例,在《内经》里的“厥阴病”和《伤寒论》里的“厥阴病”所指代的,是同一类疾病吗?我们来看下面的几段引文:
- 《灵枢·终始篇》
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躁取之上,气和乃止。
- 《灵枢 经脉篇》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际,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腘内廉,循股阴,入毛中,环环器,抵少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是动则病腰痛不可以俯仰,丈夫㿉疝,妇人少腹肿,甚则嗌干,面尘,脱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根据上面引文中《内经》的记载,对于厥阴病的针灸治疗方法是:“泄肝经,补胆经”。如果我们从它记载的治疗方法反向进行推证,那么这里提到的“厥阴病”就是一个“肝实热”的疾病;这就和《伤寒论》六经病里定义的“肝虚寒是厥阴病”是不一样的疾病。按照《经脉篇》里的记载,这里的“肝虚寒”,即六经病的“肝虚寒的厥阴病”,它的脉诊诊断结果是“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也就是寸口脉<人迎脉。同样的情况,在《伤寒论》中记载的三阴病里的太阴病和少阴病,分别是指“脾虚寒”和“肾虚寒”,那按照《经脉篇》的理论,脉诊诊断结果也都应该是寸口脉<人迎脉的。但是临床实际情况如上文给出的医案举例,病例总-3有典型的少阴病,病例总-4有典型的厥阴病,按照上述规律,都应该是人迎脉大于寸口脉,而这和实际脉诊结果并不一致。最后我经过反复的验证得出结论:《内经》中记录的寸口、人迎脉大小比较的诊断规律在诊断三阴病的时候,并不适用于《伤寒论》中三阴病的临床应用。在《内经》中提到的人迎脉的使用,是以“十二经病证”为主,然后再比较人迎和寸口脉的大小从而确定虚实,进而指导临床针灸的补泻治疗,并不能指导错综复杂的临床伤寒六经合病的诊断和治疗。
当我终于把上述内容理清以后,就能接着往下走了。那么,是不是人迎脉就没有办法作为一套诊断系统为我们所用了呢?从上面给出的医案脉诊结果表中,大家就可以看出结论并不是这样的。虽然临床应用中不能按照《内经》中记载的单纯比较寸口、人迎脉大小来诊断确定《伤寒论》里的六经病,但是经过我的反复临床验证,引入人迎脉系统来辅助寸口脉系统的诊断,如果按照下面的方式来进行,还是非常有使用价值的,那就是:
- 在临床诊断应用中,不是简单的比较人迎脉和寸口脉的大小,而是象探查寸口脉一样,直接读取人迎脉的各种脉象,再将人迎脉的脉象和寸口脉的脉象进行比较和互参,从而达到辅助寸口脉脉诊系统诊断的要求。在以上所举的病例里,就反应出了两套系统合参互补的优势。
- 人迎脉在足阳明经,属阳;寸口脉在手太阴经,属阴。一阴一阳完美的配合,互相验证,互相校对,能极大的提高脉诊的精准度。虽然不能通过人迎和寸口脉的大小比较,来判断《伤寒论》的六经病,但却可以据此来判断病人的阴、阳属性。
《灵枢·禁服篇》记载:“黄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平人,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以此推之,阳人,四季人迎大于寸口;阴人,四季寸口大于人迎。
在上面所举的病例总-1、总-2中,患者是“阳人”,而病例总-3、总-4中,患者就是“阴人”,这和患者的男女性别是没有关系的,由于阳人和阴人的脉诊,在各部位的正常脉象的表达就是有所不同的,这对于我们在了解患者的身体底盘的前提下再来做疾病的脉诊诊断和治疗就非常的有价值了。而单纯的依靠寸口脉诊系统来诊断患者的阴、阳属性, 是不准确的。
上面给大家详细介绍了人迎脉诊系统引入的过程以及使用的基本方法和原则,为了方便这本书的写作和理解,以及和上一本《脉解伤寒》内容保持连续性,我将《脉解伤寒》里给大家介绍的寸口传统脉诊系统称为“传统脉诊1.0版”;寸口、人迎、趺阳脉合参的脉诊系统称为“传统脉诊2.0版”。上面给大家把人迎脉解释清楚了,下面接着探讨“趺阳脉”。中医里的趺阳脉,指的是人体双足的足背动脉处,此处的动脉变异较大,一般诊脉的时候是选取胃经的陷谷穴和解溪穴这两个针灸穴位之间的区域里脉动最明显的部位来进行探查。探查趺阳脉主要是用于诊断患者胃气的状态:
- 趺阳脉正常的脉象是浮而微洪。
- 如果患者有胃实热的症状,则趺阳脉常见洪、滑、实的脉象;
- 如果患者有胃虚寒的症状,则趺阳脉常见沉、沉细弦、涩、弱等脉象。
趺阳脉的脉象和寸口脉的胃脉脉象都可以反映人体胃气的状态,用于确定患者胃气的虚、实、寒、热,从而进行治疗。而胃气的状况对于所有疾病的治疗以及病程的全过程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能够准确的诊断出胃气的状态,对于治疗是非常重要的。通常情况下:
- 趺阳脉和寸口胃脉的脉象结果是相似的,在实际应用中起到一个让医生进一步确认诊断的作用;
- 但是在临床中,趺阳脉脉象和寸口胃脉的脉象也有结果正好相反的时候,如果探查到这样相反的结果,根据我的使用经验总结,一般是以趺阳脉的脉诊结果为主要用药用方的诊断依据。
在病例总-1、总-2的脉诊结果表中,大家可以看到,患者的寸口胃脉弦,趺阳脉沉弦,都代表有“胃气虚寒“的病机;在病例总-4中,患者的寸口胃脉和趺阳脉均是洪脉,这种脉象结果就代表患者是在胃气充盛的基础上发生了阳明经病,如此一来,对于准确的用药以及药物的剂量,就有了客观的使用依据。在这三个病例中,寸口脉的胃脉和趺阳脉的脉象,对于胃气的状态的反应就是一致的。
而在病例总-3的脉诊结果表中,大家可以看到,患者的寸口胃脉为洪脉,提示患者有胃热,而趺阳脉象却是沉弦脉,提示应该有胃虚寒,寸口脉和趺阳脉的关于胃气的脉诊结果是相反的,这种情况下,根据我总结的使用经验,就要以趺阳脉的脉诊结果为主来进行诊断和用药。病例总-3的患者就是一例诊断为:在胃虚寒的基础上发生了阳明经病的病例。大家可以通过这个案例看出来,患者的寸口胃脉脉象和趺阳脉脉象的结论完全相反,由于引入了趺阳脉系统,揭示了胃气的真实状态,从而有效及时的弥补了寸口脉诊断的误差,减少了治疗的失误,从而大大提高了疗效。由于引入了趺阳脉,可以更加准确的判断胃气的真实状态,比独取寸口的脉诊系统,更进了一步。
按照仲师的理论指导,实际应用中,在寸口脉诊系统中引入了人迎脉和趺阳脉系统,可以对六经病的诊断、辨证和治疗结果都有显著的提高。下面我把我的几个重要的临床使用经验总结如下,以供大家参考:
- 太阳伤寒证:以寸口紧脉为主来进行判断;
- 阳明病:以寸口滑、洪、实脉为主,辅以人迎脉滑、洪、实,趺阳脉滑、洪、实,来进行判断;
- 少阳病:以寸口脉弦细为主,辅以人迎脉弦,趺阳脉弦细,来进行判断;
- 厥阴病:以寸口脉革、虚为主,来进行判断;
- 少阴病:以寸口脉微、细为主,来进行判断;
- 太阴病:以寸口脉沉缓、弱为主,来进行判断。
如果说寸口脉法是传统脉诊1.0版系统,那么人迎、寸口、趺阳脉合参的脉法,就是传统脉诊2.0版系统。当我在临床中娴熟应用传统脉诊2.0版系统以后,临床诊断和治疗都在1.0版基础上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特别是趺阳脉诊体系的加入,帮助我有效的规避了很多类似上面所举病例总-3的误诊情况。我在综合应用趺阳脉诊系统之前,对于患者胃气状态的的判断完全依靠寸口脉系统里的胃脉脉象诊断结果,但在诊断中曾经出现过:寸口胃脉洪、实,而患者反而有胃虚寒的症状表现的临床实际情况,患者的症状反应就和寸口脉诊的结果是相反的,在2.0版脉诊系统引入使用之前遇到这类情况,从治疗结果看,有一部分诊治就只能舍脉从证进行诊断和治疗。虽然临床占比不多,但是这样一来,就导致了我对我的脉诊诊断准确性的怀疑,到底是寸口脉诊系统不可靠,还是我摸错了脉?直到引入了趺阳脉诊系统,就很少再出现上面这样的误诊或者模棱两可的情况了,基本能够做到在诊断的时候完全依靠脉诊诊断结果来指导有效而精准的治疗。
趺阳脉对于胃气状况的诊断性准确度很高,可以说是难得的专脏专脉。在它的应用过程中,我在这方面受到了进一步的启发。看过《脉解伤寒》这本书的医生都知道,我在书里跟大家分享了我的临床发现:现代疾病中,罹患厥阴病以及合病厥阴病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绝大多数的疑难杂症,慢性病等都和厥阴病息息相关。因此对于厥阴病的诊断,对于这些广泛存在,而中西医都难以快速有效治疗的疾病,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由于我一直专注完善厥阴病的诊断,虽然有了脉诊2.0版系统,但是对于厥阴病的诊断还是做不到象胃脉诊断那样的精确度,在趺阳脉系统运用取得满意疗效以后,受它的启发,我就考虑,是否存在象趺阳脉这样的一个脉位,可以用来专门确定肝脏虚实并和寸口脉系统互参呢?如果能找到肝的专脏专脉,那对于厥阴病的诊断,势必会有质的飞跃,进而对于指导厥阴病的治疗也能上一个很大的台阶。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但是在临床实际摸索应用中却一次次无功而返,久久不能突破。
